“敬畏真主。若你遵从学者所颁布的错误教法裁决(fatwa),你并无罪过。但若你遵从人工智能所给出的裁决,那便是你的过错——真主将向你问责。”
一场关于人工智能能否颁布宗教裁决的争议,正席卷社交媒体。
伊斯兰AI智能助手“Qaf”的宣传影片已累积数百万观看次数,该应用号称“专为协助穆斯林学习、反思与提问伊斯兰相关问题而设计”。
上述警告人们将受真主问责的贴文,是 Qaf 的 X 帐号下众多留言之一。另一则立场截然相反的贴文则简单写道:“若你是穆斯林,就下载这个应用程式。”
这场风波折射出更广泛的争论:人脑与掌握海量资讯的机器“心智”有何差异,科技产业如何在全球范围内争夺主导地位,以及历史悠久的宗教学术传统在数位时代扮演什么角色。
教法与裁决
Qaf的开发者将其定位为“回答伊斯兰问题的人工智能工具”。
在宣传影片中,创办人阿卜杜拉蒂夫·阿卜杜勒·法塔赫(Abdullatif Abdel Fattah)强调,所有回答“均由AI生成,而AI可能出错”。
然而,上线数日后,他发布澄清:“似乎有人严重误解,以为Qaf是颁布教法裁决的工具。
“必须明确指出——我们的立场是:人工智能无法颁布教法裁决,裁决应由具备资格的学者作出。若你向Qaf询问教法裁决相关问题,系统将显示警告讯息。”
“我将努力在应用程式中让这一点更加清晰,并撰写文章说明,若真主愿意。”阿卜杜勒·法塔赫亦举例说明Qaf对教法裁决提问的回应方式,强调它仅是研究与资讯获取的工具。
“服务极佳”
Qaf的众多支持者指出,人工智能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此,问题不再是是否应善用其扩展知识、提升可及性的能力,而是如何运用。
穆斯林早已在使用可能不符合伊斯兰标准的人工智能工具,因此基于可靠宗教来源的应用程式虽非完美,却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许多宗教学者似乎认同人工智能已不可避免地进入伊斯兰研究领域,同时主张限制其使用对象与方式。
譬如,埃及前宗教基金部副部长、艾资哈尔大学的萨利姆·阿卜杜勒·杰利勒(Salem Abdel Gelil)接受BBC阿拉伯语时称,AI工具最适合由具备“宗教背景与法律知识、能够分辨真伪”的人使用。
他又指出,这是“真主赐予我们专业者的恩典之一,能为学者提供巨大服务……对具备认知与坚实宗教背景的求知者大有裨益”。
“专业学者能最大程度受益,因为他们有能力评估通过这些工具所阅读与听闻的内容。至于一般民众,可将其作为一般文化知识学习——但不应用于宗教裁决、颁布教法裁决或解决争端。”他补充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4XaCWfqiMo
“人工智能竞争”的挑战
在开罗举办的“人工智能时代合格穆夫提的养成”研讨会上,穆罕默德·杜韦尼(Mohamed Al-Duwaini)代表艾资哈尔大伊玛目艾哈迈德·塔耶布(Ahmed Al-Tayeb)发表演说。
演说中他同意机器无法颁布教法裁决,因裁决是“法学推理的实践”,需要“感知能力与对人性及具体情境的敏感度”。
但,他表示,使用人工智能“是宗教上的必要,因为人们与时代成就脱节既不合理也不明智”,伊斯兰世界必须从“被动承受的位置”转向“积极且具影响力的参与者”,以免“我们的心智被海外所管理”。
卡塔尔马德·本·哈利法大学(Hamad Bin Khalifa University)伊斯兰立法与伦理研究中心教授萨默尔·拉什瓦尼(Samer Rashwani)——他本人也正在开发供伊斯兰研究学者使用的人工智能工具——向BBC阿拉伯语指出,多个阿拉伯与伊斯兰国家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初现时便认识到其重要性,并启动了雄心勃勃的项目。
然而,多项因素阻碍了进展,包括“美国与中国之间的人工智能竞争”,导致先进技术出口受限,尤其是训练与运行AI模型所需的芯片。
他说,这些政策的影响至今仍在,“尽管美国多次宣布将调整相关限制”。因此,阿拉伯与伊斯兰国家转而聚焦于适应并基于现有主流商业模型开发工具,而非自行建置或训练模型。
尽管这些模型如今对伊斯兰知识的大体轮廓已有明显更好的理解,但在专业伊斯兰研究领域仍“非常薄弱”。
西方主导地位
“主要挑战在于,用于训练主要商业模型的网路上阿拉伯语资料,占总量不超过0.5%。”拉什瓦尼解释道。
他又说,“另一项挑战是,网路上可用的阿拉伯语来源既不全面,也未能代表阿拉伯与伊斯兰历史的各个时期,或知识的各个分支:“这些分支在线上的呈现亦存在显著不平衡。”
事实上,根据拉什瓦尼的说法,“庞大的手稿遗产”以及过去两个世纪的思想遗产尚未数字化。“若我们要达到阿拉伯语模型能够更准确理解阿拉伯语、阿拉伯遗产与阿拉伯文化的初步阶段,所有这些都必须被数字化。”他补充说。
许多阿拉伯与伊斯兰世界的专家对人工智能模型的西方主导地位抱持同样忧虑。然而,即使专业的阿拉伯与伊斯兰应用程式与模型日渐普及,另一项同样重要的挑战可能开启辩论的新战场——伊斯兰内部学派与方法论的广泛多样性。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