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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时隔一年再“核电公投”:这次投什么?通过门槛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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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公投资料图片
Getty Images

台湾又将举行公投,“废除非核家园”公投案在今年11月28日的九合一选举同日投票。

这是台湾相隔短短一年后再有公投,也是当地近8年来,第4度举行关于核电公投。公投预计需要近500万张同意票,且同意票多于不同意票,才能通过。

长期关注公投制度的国立政治大学法律系副教授林佳和向BBC中文分析,自2017年《公投法》修法后,发动公投门槛降低,并往往在短时间内就要投票,令社会失去充分讨论的空间。

他指出:“公投如果过度,又不审议,又不给社会认真讨论,对于复杂议题只会造成坏的结果。”

BBC中文整理此次公投的背景和重点。

公投如何成案?

台湾去年8月才刚举行过公投,主题是重启在去年5月除役的第三核能发电厂。

事隔不足一年,在野国民党和民众党今年8月14日在立法院表决,凭藉人数优势通过三项公投案:“鞭刑入法”、“交通罚锾专用”、“废除非核家园”。

其中,“鞭刑入法”关于是否同意政府增设鞭刑法律,针对性侵害、凌虐幼童和高额诈欺等罪行。“交通罚锾专用”关于交通违规罚锾收入,是否全数运用于改善道路交通安全环境及补贴大众运输。

中央选举委会在8月28日审议三项公投案,经投票否决了“鞭刑入法”和“交通罚锾专用”,认为不符合《公投法》明定的条件,只有“废除非核家园”成案。

依《公投法》规定,“废除非核家园”公投将与11月28日的九合一地方选举合并举行。中选会预估,这次公投将衍生额外8.1亿新台币(2450万美元;1.6亿人民币)的选务经费。

公投案通过门槛是:有效同意票不仅要多于不同意票,还必须达到有投票权人数的四分之一。以2024年总统选举约1954.8万名选举人计算,至少需要约489万张有效同意票才能通过。

中选会确认投票前举办5场意见发表会或电视辩论会,首场在11月12日登场,正方代表是国民党立委牛煦庭、反方代表是民进党立委陈培瑜。

2022年11月26日九合一地方选举资料图片
Getty Images
2022年11月26日九合一地方选举资料图片

“是否支持废除‘非核家园’?”

公投主文为“你是否支持政府使用‘核电’振兴经济,以废除‘非核家园’的能源政策?”

“非核家园”是民进党的能源政策主张,民进党在2002年执政期间制订《环境基本法》,列明政府逐步达成非核家园目标。

国民党立委葛如钧批评民进党以往全力阻挡核电,他强调台湾是“科技岛”,不能缺电,这次公投是要求政府重返核电,废除“非核家园”的能源政策。

台湾过去曾是核电大户,自1970年代起陆续兴建四座核电厂。随着核电厂陆续届满原订运转年限并退役,是否重启核电,近年成为台湾能源政策的重要争议,亦牵涉国防安全、经济发展及环境保护等议题。

发动公投的国民党在11月3日推出“1128核电公投”网站,网站内容指出,这次公投是处理长期能源政策,与2025年“重启核三”公投“层次不同”,批评政府没有说清楚核能路线图和未来核能发电占比。

台湾环境保护联盟同日反驳,“重启核三”公投后,政府已决定就重启旧核电机组进行评估,形容“台湾返核”已经上路,关键是重启能否通过审查。联盟批评在野阵营重提公投只为“选举动员”。

总统赖清德在10月10日国庆演说表示,“能源政策不能建立在口号上”,必须建立在安全、专业和责任上。经济部11月4日表示,能源政策是科学问题,批评不应透过公投反复政治操作。

台湾选民排队投票资料图片
AFP via Getty Images
台湾选民排队投票资料图片

8年间4次核电公投

台湾在2003年通过《公投法》,至今累计有7次共22案的公投。

核电成为最热门的公投议题,在8年间举行4次,只有2018年“以核养绿”公投在超过589万张同意票下通过,该公投要求废除《电业法》中“2025年非核家园”条款。政府在公投通过后删除相关文字。

2021年举行的“重启核四”公投,要求重启已封存、尚未完工的核四发电厂,最终因不同意票多于同意票,未达通过门槛。

2025年举行“核三重启”公投,要求重启已除役的核三发电厂,虽然公投因同意票未达法定门槛,未获通过。但在民意压力下,政府今年3月表示核二和核三厂具“重启”条件。

2026年“废除非核家园”公投,将是台湾社会第四度就核电全民表态。

国立政治大学法律系副教授林佳和向BBC中文表示,公投变得频繁,关键转折点是2017年《公投法》修法,发动和通过公投的门槛转向宽松,包括新增立法院可就重大政策的创制或复决发动公投,只要经立法院表决通过,即可交由主管机关举办公投。

他指出,现时在野阵营凭藉立法院多数优势,不走传统民众提案及连署的公投路径,透过立法院发动公投更快捷,且避免收集连署时的法律风险。

“台湾很有趣,台湾都是政党在推公投,这在其他国家是完全难以想像的。其他国家的公投都不会是这样,因为道理很简单,政党真正的任务是在国会里面冲突跟协商。”

林佳和分析,公投原本目的是社会遇到极度尖锐对立的问题,而国会又犹豫不决无法决定,公投让各界有表态的机会。不过,由于公投题目往往只有“是或否”(Yes or No)的选择,没有其他组合,除了通过公投推翻现有法律外,很难解决现实世界的复杂问题,最终仍要回归国会商议。

他指出,参考外国经验,瑞士公投平均需要35到70个月才走到投票一步,让民众对议题有充分了解,若台湾在几个月内就要投票,民众欠缺空间了解和讨论议题,公投往往成为政党情绪动员或意识形态之争。

位于屏东县的最后一座核三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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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屏东县的最后一座核三厂,去年5月17日到达运转期限后退役

台湾核能现况

台湾原有4座核电厂,核一、核二厂先后在2019年及2023年停机,核四厂因工程延误和安全争议,2014年由马英九政府宣布封存。

位于屏东县的最后一座核三厂,去年5月17日到达运转期限后退役,台湾正式进入无核状态,核能发电量归零。

资料显示,台电作为台湾最大的电力公司,在今年3月已向核能安全委员会提交核三厂再运转计划,核安会随后展开规划安全审查、现场视察及公众参与,并邀集外部专家学者与会内同仁组成审查团队,今年9月24日完成计划核定。

核安会强调,后续仍有多项程序与安全管制作业,台电正办理多项“自主安全检查”,包括老化评估、辐射查核评估和耐震安全评估等,完成后会提交评估报告。核安会在确认符合法规及安全要求后,才会同意换发运转执照。

经济部长龚明鑫11月3日表示,关于自主安全检查,经济部的部分应该在2028年就完成,他强调核三最后能否重启,关键在于核安会审理结果。

清大工程与系统科学系特聘教授叶宗洸曾预计,核三在重启后每年产生150亿度电。按台湾2025年总发电量2,897亿度计算,大约占比5%。

台电数据显示,2025年天然气仍是最主要发电来源,占比达47.7%、其次是燃煤占35.3%、可再生能源占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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